使劲想了想——上辈子叫了六十多年“二狗”,到死都没想起来问问人家大名叫啥。那小子也是一辈子没结婚,跟著他混到老,最后他去跳海那天,二狗还在后面追著喊“哥你干啥去”。 张生站在那儿,笑了笑。 上辈子那六十年,要说对得起谁,也就二狗了。不对,是二狗对得起他。从小到大,不管他是溜子还是光棍,二狗都跟著他,站前跑后,指哪打哪。 这辈子,得对人家好点。 他走到院子角落,那里是压水井,放下洗脸盆抬起压把压出水。他弯腰捧水洗了把脸,又对著墙上那面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照——十八岁的脸,年轻得不像话,下巴上还有几根软塌塌的鬍子。 行了,找人去。 二狗家在村西头,走过去要穿过半个村子。张生踩著拖鞋,一路走一路看——土路,石头墙,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