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上的雨珠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。队长李老汉的烟袋锅在门框上磕得山响,骂骂咧咧地催我们这些半大孩子去村口接货。我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,跟着二狗他们往雨里钻,裤脚很快就被泥水泡得硬邦邦的。 走到乱葬岗的时候,天边突然滚过一声闷雷。我借着闪电的光,看见老槐树上挂着个白花花的东西,像是件新裁的孝衣。二狗捅了捅我的腰眼:“狗剩,你看那是不是老陈头新扎的纸人?”我心里猛地一跳,想起三天前路过村口老槐树,看见老陈头正对着一堆竹篾子喃喃自语,手里的浆糊刷子在草纸上抹出歪歪扭扭的眉眼。 那纸人悬在离地三尺的树杈上,两条腿随着风晃啊晃的,袖口翻卷着露出苍白的手腕。我咽了口唾沫,正要加快脚步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“簌簌”的响动。回头望去,纸人的脑袋竟缓缓转了过来,那双用锅底灰画的眼睛直勾勾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