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煮不透的浓浊药汤,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土腥与朽木气息。山脚下的村落,被这片巨大阴影日夜笼罩,静得如同死去。 百年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并非山影,而是山中那东西。不再是传说中张牙舞爪的蜈蚣,而是些更粘腻、更悄无声息的恐惧。 “王婆子”又来了。 她颤巍巍地拄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,裹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蓝布袄裤,出现在村东头李二牛家的柴扉外。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,一双浑浊的老眼却闪着异常热切的光,直勾勾盯着二牛媳妇怀里那刚满周岁的胖小子。 “二牛家的,” “王婆子” 的声音沙哑得像枯叶摩擦,“山神娘娘昨儿个夜里托梦给我啦,又念叨你家铁蛋儿呢!说这孩子根骨清奇,灵性足,是送到她跟前侍奉的好苗子哇!娘娘欢喜了,保你家风调雨顺,人畜平安哟!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