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五点就得踩着冰碴子去单位开冷库门,钢制的工作服裤腿总沾着未化的霜,回家时指尖冻得发紫,连握筷子都发颤。他偷偷把爸爸淘汰的旧毛线手套拆了,用省下的早餐钱买了副加绒的棉手套,塞进妈妈的帆布包里——那是他第一次为大人的辛苦生出具体的疼,像含着块化不开的冰,在胸腔里闷闷地坠着。 那年班里竞选学习委员,林阳盯着黑板上“实验班”三个字发了会儿呆。他知道自己数学压轴题总差口气,英语听力也因家里常年开着嘈杂的电视机落了半拍。但当班主任说“需要能稳得住性子的人”时,他还是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。收作业时总有人磨磨蹭蹭,他就坐在讲台边边写自己的错题边等,本子码得整整齐齐,像妈妈在食堂帮厨时摆的餐盘,边角对齐,一滴油星都不沾。 初三寒假前,妈妈调到了油罐清洗站。那地方离厂区偏远,得穿过一...